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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晚自己不去那家店。光平沒有改變步伐,經過了店門口。風仍然很大,穿越學生街後,風聲變成了可怕的聲音,聽起來就像一群年邁的小丑同時在嘆氣。」 

推理小說不單單在解謎。東野圭吾的文字技巧,往往會讓我暫離破案的焦急,靜下來享受其中的美妙。也許,藏著破案的聯想,或鼓勵著人生朝正面態度的思考,我認為他的用詞「不單純」。 

我喜歡閱讀東野圭吾的作品,認識他的作品緣於我愛看電視劇,而我也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從此開始。東野圭吾被翻拍的日影日劇,雖然被歸為推理類,有冷酷黑暗的陰影籠罩,偶而還是有「光」,小小閃閃在作品中主角身上,他們大部分為「情」所困,「情」不侷限於愛,而且最後才讓讀者驚醒他們的執著,像蜘蛛網,吐絲,串連,回到案件的真相。 

同時,東野圭吾也會在每部作品中會放進一些「元素」,我總覺得會吸收點「流行感」。《學生街殺人》也符合我的期待,我稍稍懂了「開發人工智慧AI」和「秋水仙的花語」。 

《學生街殺人》以女友的墮胎和媽媽的家書起頭,主角光平頂著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,欺騙家人說在繼續研究所課程,卻想入社會找找「人生想做的事」而四處打工。他在平交道前救了疑似想自殺的廣美進而推展出三個月的姐弟戀,並暫時落腳在舊學生街的青木咖啡館打工。

我習慣從推理小說的開場,就仔細留意對每個人物「不起眼」的形容,比方說生活習慣,某些熟練動作,甚至某些不想做的事….這些也許都跟「秘密」有關。早知道,這種小說會涉及刑案較多,精彩處就在如剝洋蔥般層層漸白。

 

自從大學正門換了方向,曾經熱鬧的學生街道轉演成了「舊」街,沒錯,學生對店家冷漠無情,沒有非去不可的忠誠度,虧了東野圭吾能在「冷街」製造話題。 

松木總呆看著窗外說:「這個街道已經沒有呼吸了,大家只是沒有離開的勇氣。」

怪怪的松木從不談私事,他總說他會逃離這裡,計畫,需要花一點時間。卻愛對同棟打工的光平問東問西:「通常想要決定自己未來的出路時,其實已經站在軌道上了。但是,光做夢可不行,如果自己不付諸行動,這個世界不會改變。」松木看起來沒有希望,但眼睛發亮有神,好像瞄準獵物的野獸…

書裡被懷疑的角色,出入在學生街的「青木」咖啡店,咖啡店的3F撞球館,還有夜裡偶而去喝一杯的《醉生夢死》小酒館。安靜的街,撞球館同事松木. 《醉生夢死》合夥人女友廣美.身心障礙孩童《繡球花學園》園長連續遇害,偏偏光平總是第一個「到現場」發現的人。

「我想知道明確的理由說服自己。」東野圭吾塑造如此的主角光平,當廣美也遭毒手時,他深深陷入案情中,不是想協助刑警破案,是說服不了自己的太多疑點揮之不去。「光平覺得自己的存在對她的人生帶來的影響等於零,他無法為廣美預防第二次的死亡危機就是最好的證明。」尤其是,廣美的妹妹悅子說,廣美身旁的花是「秋水仙」,姊姊最喜歡的花,花語是「我最美好的日子已經結束了」,那應該是準備為他慶生的花束,更讓光平想追根究底….. 

「不要試圖知道所有的事,因為這也是一種暴力。」有人如此提醒著。 

 

《學生街殺人》的佈線分成三線,一線是香月刑警依著一本科學雜誌創刊號追進「開發人工智慧AI」的專家系統,讓讀者也接觸一點新東西,專家知識和電腦語言轉換將使「電腦」減輕工作量及評估可行的錯判,但電腦在怎麼行,還是得由學有專業的「人」來操控,這曾經是松木的工作。一線是光平和悅子妹,從一年來廣美每周二的「消失」,找出秘密。還有一線是光平在分析著「密室」之謎。

「他想不起任何足以震撼自己內心深處的事,雖然焦急,卻無濟於事,彷彿所有的回憶都變成了悲傷的斑點。光平閉上眼睛,看著這些斑點,告訴自己需要足夠的時間,才能讓這些斑點褪色。」

很有意思的是,這回小說裡明白擺出一位「皮夾克男」,貌似轉移讀者注意力,太簡單的話,作者就不會是東野圭吾了。「苗條的她站在樹旁的身影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憂愁和無力感。」我又差點思索著是她嗎?真是的,推理小說太有趣了!

 悅子說,「人活在世上不是受罪。」她有陽光而且年輕的想法,真好!讓這本書沒有很悲傷。沒有自信的奇藤醫生和沒有自信的光平對話也是很有哲理。沒有擁有過甚麼,沒有失去過甚麼,完全沒有必要「沒有自信」說得也挺有道理的。

 

「迎接新的一年,學生街宛如一艘船員全都跳船逃走的棄船。」

 當兇手認罪時看到書頁還有三分之一時,我又想拍手叫好了,這才是推理小說的魅力,還有一道門等著光平為讀者推開。沒想到,爸爸也出現了,在正常不過的關心裡,跳出最關鍵的對話: 

「任何人只能體會一種人生,所以,也只知道一種人生而已,如果去干涉別人的生活方式,就是一種傲慢。」

「萬一我走錯了路怎麼辦?」

「我覺得有沒有走錯,也是自己決定的。如果覺得錯了,再往回走就好,人的一生,就是不斷在重覆一些小錯誤。」如果犯了大錯呢?「不能逃避,面對之後的人生,更要好好珍惜這種彌補心理…這才是正確的人生態度。」

爸爸對人煙稀少的學生街說「原來…這條街只能獨當半面」。我和光平一樣對這話無來由的記住了。

 

繞了一圈又回來的解謎意味著「這個世界上,有很多事情知道太多反而沒有意思。」的嗎?對光平也許是,對讀者可不是。廣美活得沉重,走得無辜,當光平發現到頭來的「結」還是綁在廣美身上時,他不同意對「熟識的人」放手了,他可以還是裝著某些恍然大悟的關連,不放任兇手讓我讀出他對廣美還是有愛…….而我也不能爆雷太多,免得讓大家失去閱讀的樂趣。

「機器出自於人類之手,但不如機器的人會被淘汰,這個社會將由優秀的人和優秀的電腦來營運…我覺得不是工作的內容,而是選擇一條可以產生自信的路,即使優秀的電腦也無法取代自己的自信。」

讀完《學生街殺人》,再次欣賞著東野圭吾作品一貫強烈跳躍的畫面真實感(影劇界喜歡翻拍他作品的最棒的理由),跟著這些人的憧憬.移情.自卑與無所適從的隨性後,該展開另一種亮麗吧!這也是我從東野圭吾推理小說裡常能抽離出來的自我勉勵,加油囉!就像香月刑警對光平的祝福,你看了就會懂的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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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學生街殺人》

作者:東野圭吾

譯者:王蘊潔

出版社:皇冠文化集團

出版日期:2014年3月

語言:繁體中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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